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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故乡  发布日期: 2007年7月12日
北安印象
运涛

    我考上大学之后,对北安的印象才开始加深。当时黑河不通火车,出行必须先坐汽车到龙镇或北安,然后才能登上火车,坐火车到学校。
    而在北安坐车,最难的是买火车票,人们下汽车时,都是拼命地挤着头一个下车,下车飞快地跑到火车站排队买火车票,而买一张有座号的车票,实在太难了。也有不难的办法,就是在北安火车站前随意一家饭店吃一顿饭,饭店就能帮助你买到带座号的火车票,但那时上饭店,即使两三块钱,对大多数家庭却也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,我一路所需的食物,都早已经在家带好了,舍不得下饭店,因此往往是买不到有座号的车票,一路站着到学校,最长纪录是连续站了十九个小时,好在年轻,身体好,倒也挺得住。
    参加工作后,因为北安与黑河同属于一个地区,结识了对口单位的许多朋友。坐长途汽车到北安,到站了并不急于抢着下车,甚至可以等到别人都下完了,才不紧不慢地下去,北安的朋友肯定等在客运站的出站口,就近带我们去一家干净的饭店,看着火车的开车时间吃饭,席间把事先排队买好的火车票给我们,全都是有座号的,啊,由衷地感到,在北安有朋友真好!
    后来虽然黑河开通了至哈尔滨的火车,但属于国内第一列旅游列车,票价太贵,软卧下铺比飞机票还要高出十元钱左右,而且公出只允许处级干部以上的人乘坐,我等小民还得坐汽车在北安倒车,这时北安已经划为省直管的单列市,并不属于黑河地区,但只要事先打个电话给老朋友,仍然一如既往,接站、接风、买票、送站一条龙,我感到,没有了工作联系,还维系如此的周到安排,北安人最讲义气。
    我也想报答北安的朋友,在黑河一尽地主之谊,但他们到黑河的机会很少,即使偶而来了,事先也不打招呼,常常自己找家饭店吃过饭才找我们,一点麻烦不给我们添,让我的感动更深,愧意也更重,北安人真讲究。
    后来交通越来越方便,票也不是特别难买,某次与很多人同行去齐齐哈尔,到北安转车,就没有找朋友。我们中的一位接个传呼,要给家里回电话,就到公用电话亭挂个电话,结账时一下子狮子张大口,多要了几倍的钱,而且气势汹汹,不容置喙,旁边的小贩们也圆瞪双目,有不服就拳脚相加的意思,我们这才恍然,这里毕竟是轰动全国的“五虎”“二狼”的家乡,这里不象我们闭塞的边境地区人这么淳朴,只能噤口。
    走出很远,才感到恐怖气息没有了,那位打电话的人觉得太亏,悻悻地嘟囔道:“北安真能宰人,不如我们人实在。”不料被旁边一位骑自行车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听到了,他停下车子,喝住我们一行七八位二三十岁青年,说:“谁说北安人坏话,我削你们。”我们环顾,只有他瘦骨伶仃一人,旁边根本就没有旁人,他居然有恃无恐,向我们挑战,而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十足的把握将他制服,但我们没有动手,甚至都没有人敢接他的话茬。我们都在想,制服他不难,但动起手来之后呢,这两边的高楼,这楼里的北安人,会不会一拥而上,将我们几个小小的外乡人象碾死蚂蚁一样碾死呢?这少年教训了我们几句,看我们还算老实,也不为己甚,耀武扬威而去,我们相顾失色,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上火车,期间除非必须说的话,把声音压到最低来交流,其余是再也不唠闲嗑了。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在北安有朋友,却又不想麻烦朋友,所以我们采取自己活动,现在才深感不找朋友是最大的失策。
    这个世纪有几次再去北安,喜欢住在火车站前,站前新矗立起一座由三只展翅欲飞的天鹅构成的“向往未来”市标塔,特别醒目。
    我就常站在宾馆门前在人来人往中端详市标,市标高二十一米,寓意北安以全新面貌奔向二十一世纪的决心。三只天鹅从三个方向向中间汇聚,天鹅长颈模拟铁轨形状,表现出北安做为滨北(哈尔滨至北安)、齐北(齐齐哈尔至北安)、北黑(北安至黑河),公路、铁路交汇的独特地理位置。天鹅上端四大一小五个条形带状圈,象征北安市四十五万人口,它同时与雕塑主体形成了“北”字,主体雕塑下端圆形镂空处以一钢珠相连形成了“安”字拼音前面的大写字母“A”。五个圆形圈表示工业的成就。下面十二个苗状体象征对农业的希望。雕塑下面的圆形花坛周长六十三点一米,象征北安市区面积六千三百一十平方公里。
    市标是由土地局出资兴建,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完工,是北安市跨世纪城市建设十项重点景点工程之一。
    北安市的历史很短,在进入到中华民国第二个年头,刚建立了北安村,第五年升格为北安镇,在伪满洲国时代的康德六年,也就是一九三九年始建立北安县。
    但由于战略地理位置的重要,北安的发展又比较快,成立北安县不到半年,就升格为北安省。
    一九四五年在苏联红军出兵后,抗日战争胜利,东北解放,十一月十四日人民政权的第一个黑龙江省政府在这里成立,北安成为黑龙江省的第一任省会。直至一九四九年五月,黑龙江省与嫩江省合并为新的黑龙江省,省会迁到齐齐哈尔。一九五四年黑龙江省与松江省合并为又一个新黑龙江省,北安成为省直属县。一九五六年归绥化专署领导,一九五八年改由嫩江专署领导,一九六O年撤消北安县,成立北安市,成为继鹤岗、双鸭山之后,黑龙江省第三个县级市,改由黑河专署领导,一直到现在,其间一九六九年十月至一九七一年十一月因战备而成为黑河地革委、军分区机关驻地。近年又有传言撤消大兴安岭行署,成立地级北安市(在它之前鹤岗、双鸭山早已升格为地级市)。一九四六年东北军政大学、东北工兵学校也是在北安成立。一九四九年黑龙江省农业专科学校落户北安。一九五O年三二厂、东北文化部文物管理处、沈阳医大及基础医院、冶金工业部东北办事处物资仓库迁来北安。
    所以北安人见过大世面,也见过大人物,国家、军队和党的领导人朱德、李富春、陈云、蔡畅、宋任穷等都曾在北安留下过足迹。所以北安人待人接物非常大方,礼数周到,不卑不亢,热情豪放。
    但北安在农业大区的黑河,又属于工业基础雄厚的地方,企业比较多,工人较多,著名的兵工企业庆华工具厂就在北安,我国射击运动员在国际赛场摘金夺银使用的口径枪,大都出自这里。北安因为工人多,没有自己的生产资料,经历了多次企业关闭影响全家全厂人生活的事情,所以养成了团结起来争取自己权益的理念。而且北安做为建制市比较早,交通便利,自流人员涌入的多,人员成分复杂,也自发形成了互助形式的会道门,其中不乏儇薄少年,习非成是,威胁、欺骗、欺负外地人,据权威部门调查,在一九七二年,仍有一贯道、道德会、三佛道、家理教、理慈公所、黄枪会、兄弟会等四十七种会道门的活动。
    在北安,我们既会沉浸于朋友实实在在的情浓意洽之中,享受臻于极至的接待,也可能遭遇当地人瞒心昧己的强横霸道,在悚惧惶恐中提防。
    北安做为黑龙江省北部、北方铁路、公路的交通枢纽,我们如果遇到的人都是安宅正路,走在街上安闲自在,夜里可以安枕而卧,则不愧北方安定之地了。